齐木生见桃夭的脸上露出了不忍之色来,他朝着她笑了笑,淡淡地开口说道:“我们本就是生于天地,现在也不过是回归天地罢了,不管是人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,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,你不必难过。”
道理桃夭都能明白,但是她还是无法接受齐木生的死亡,明明刚刚都说好的,明明他还有另外的法子可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,为什么非要选择这样激烈的手段呢?
“齐镇长,你这又是何必呢?活着才有无数种可能,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。”
桃夭无法理解齐木生的选择,就像是她一样,当初发现自己不是戚妄的对手之后,她立马选择向戚妄投降,依靠着戚妄的精神力拥有了属于人类的形体,虽然以这种形态存在世界上有着许多限制,与她所梦想的自由生活完全不同。
可是,这样的她至少是活着的。
“齐镇长,你不要这么固执了,活着难道不好吗?”
齐木生摇了摇头,轻声说道:“你不懂。”
桃夭确实不懂,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不愿意活着,做树的时候它们没有选择生死的权利,天灾人祸,什么都能要了它们的性命,它们的寿命很长,但相对的,生命也同样脆弱,可能来不及活到寿终正寝,就会死在各种各样的意外之中了。
做人有许多不好的地方,但同样的也有很多地方是做树比不上的,二次变异之后桃夭聪明了许多,如果让她选择的话,其实她也愿意像是现在这样生活着。
只是齐木生心意已决,旁人说什么都没有用处,她满脸哀伤地看着身形变得越来越淡的齐木生,心里面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似的,眼泪也控制不住地从眼眶之中滑落下来。
齐木生缓缓闭上了眼睛,他感受到了从自己的身体之中吹过,阳光照在身上很温暖,做人的感觉和做树并不一样,如果可以选择的话,他其实也不想死。
可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未来的人生全都被掌握在一个人类的手中,他不是桃夭,他不能容忍自己像是桃夭一样,依靠着另外一个人才能活下去。
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他无法选择,但是自己的生死,他可以选择。
在身影彻底淡去的那一刻,齐木生睁开了眼睛,朝着戚妄看了一眼,他张了张嘴,对着他说了一句话,话音未落,齐木生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。
在他消失的那一瞬间,远处的那棵生长了一千五百多年的参天大树轰然倒塌,然而它的身躯还未曾砸落在地上,就已经化作了灰飞消失不见了,除了满地的福袋,还有那巨大的深坑证明着老槐树曾经存在过外,它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的痕迹。
护卫队的几个人面面相觑,看着地上那巨大的深坑,众人不胜唏嘘,总觉得这事情解决的好像太过轻易了一些。
许一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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