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
沈停云平静地继续开着车,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仿佛夏溪竹问的不过是你昨天吃了什么?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沈停云停了片刻,开口反问道。
夏溪竹移开目光,看向面前的后视镜,小小的一面镜子,却同时映着他和沈停云两个人的身影。
他没回答,而是自言自语般地继续说道:“其实我也知道,沈停云,我很早之前就向你道过歉了。”
“说起来你可能不信,其实我本来就想把这一切都还给你。”
沈停云没看他也没回答,只专心地开着车。
然而夏溪竹知道,他把一切都听了进去。
很快就到了夏溪竹住的地方。
沈停云将车缓缓停下,“到了。”
夏溪竹起身,抬手准备开门,然而手刚抵在车门上却又停下。
那人是如何告诉他的?告诉了他什么?又告诉了他多少?
一句话说法的变化都可能将一件事引向不同的结局。
其实夏溪竹说得没错,这件事他确实脱不了干系。
但他倒没有做什么,只是允许了这件事的发生。
接着,想什么似的,扭过头对着沈停云说道:“对不起。”
难道不应该吗?
直到夏溪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,沈停云才慢慢升上了车窗。
夏溪竹冲他笑了笑,说了声,“再见”便下了车。
沈停云从车里摸出一包烟,然后抽出一根点上,很快,猩火明灭,升起薄薄的烟雾来。
那是……
沈停云睁开眼睛,眼前是沈秋云声嘶力竭的喊叫,耳边是永不休止的辱骂和麻将声。
是数九隆冬依旧蹲在门外冻得瑟瑟发抖的自己,是半夜饿到胃疼直至昏过去的自己。
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影,满眼担忧地拉着他的手,将药一点点涂满他的掌心。
落下的烟灰掉进掌心,沈停云轻轻抬手扫了扫,手指碰到了旧伤,不知为何,心口突然一悸。
思及此,沈停云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但如今这种情况,似乎也没有细究必要了。
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烟的味道其实并不好闻,但那种直冲肺部的感觉却让他安心。
接着,推波助澜而已。
他不知道夏溪竹知道了多少,毕竟如果不是有心人故意告诉,他应该也不会知道。
沈停云没说话,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。
车内瞬间一暗。
他不该恨吗?
那是他几岁的时候?沈秋云一大早就叫起,难得给他穿上刚买的新衣,然后牵着他的手,坐着拥挤的绿皮火车来到另一个城市,停在一户富贵人家的大门前。
然后抱着他蹲在不远处的树下,静静地等待着。
年幼的沈停云不知所以,但也贪恋这难得的温情,乖巧地靠在她的怀里。
他们在门口坐了一天,终于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鸣笛,接着,一辆黑色的汽车驶了过来,在门口处停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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