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臾,江仙慢慢抬起头,目光同云轻相触。
两人对视了一会,谁也没说话。
某一刻,江仙忽然龇牙咧嘴地笑起来。
“那是,我可是仙女,当然值得吖!”
正经不了几秒。
云轻与祝冰相视一笑,前者温柔,后者无奈。
三个女人又聊了个把钟头,云轻才起身,“下午还有些事,我就不多留了,以后我们电话联系。”
祝冰点头,“好,以后常联系。”
江仙抱着云轻的胳膊,有些恋恋不舍,但也知道,云轻此次重回大众视野,必然有许多要忙的,因此也没有赖着不让走,只是把她送下楼。
云轻的车是辆白色保时捷,造型优雅流畅,很符合主人的气质。
两人刚到停车场,代驾也到了。
江仙目送女人坐进副驾驶,眸光闪烁了一下。
她从来不喜欢开车,两年来,也只有上次秦深发病时,出于紧急情况,江仙才破例开了车。
想来,云轻也一样。
“你上去吧,我这就走了。”
正当江仙失神时,云轻出口。
江仙飘远的神思立马拉回来,望向车里正盈盈微笑的女人。
云轻,人如其名,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气质,淡得像烟一样。
她很美,不是源自长相的出众,更不是出于妆容的粉饰,而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美,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知性。
如果说,江仙是娇软可口的小仙女,祝冰是生人勿近的冰玫瑰,那么,云轻便是白月光般的存在。
有着江仙没有的成熟温婉,也有着祝冰没有的春风和煦。
这样的人,大多是经历了太多、挣扎过太多,最终与整个世界达成和解,才能如此包容与温和。
江仙看着女人宁静动人的笑颜,忽然往前一步。
“大嫂。”
喊出了在人前不曾喊过的称呼。
大约是太久没听过这个称呼,饶是淡然从容的云轻,也不禁怔了一秒钟。
但也只是一秒钟,很快,她便重新恢复平静。
“怎么了?”
江仙闻言,攥紧手指,唇瓣动了又动,踟蹰良久,最后却只道出一句话。
“都忘掉吧。”
四个字,含了旁人不能懂的含义。
都忘掉吧。
忘掉什么?
除了两个女人,没人能懂。
但是,对于江仙的话,云轻却似乎早有预料,脸上没有半分或惊讶或失落的神色,而是微笑着点了点头,轻声道出一个“好”字。
江仙望着女人淡如云烟的表情,抿紧了唇,不确定对方是真的放下,还是为了让她放心。
抑或是。
麻木。
司机发动车子,白色的车身渐渐离开视线。
江仙在原地站了许久,原本清亮的瑞风眼,慢慢被一层雾霭笼罩。
她没有再回楼上,而是戴好口罩墨镜帽子,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,徒步走到了三公里外的江边。
快至十月,天气见凉。
风自江面吹来,携着水浪的丝丝凉气,吹乱了人的头发,却令人难得保持清醒。
江仙在一处人烟稀少的观景石坐下来,脱掉鞋子,眺着宽阔的江面,发呆。
直到某一刻,高大的身形自身后笼罩而下,落在观景石不算平滑的台面上,被江风吹得光影幢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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