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在地板上蜷缩着、颤抖着,脸白如纸,身体冷得像冰,却隐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,嘴唇都咬得鲜血淋漓,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,开出妖冶猩红的花。
江仙闭上眼,不想去回忆那个场景。
祝冰大约也猜到了,遂不再多问,陪在她身边,一同等待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窗外劈进一道微弱的天光,急救室的门才缓缓打开。
两人快速起身。
“治疗得及时,病人已经脱离危险。”
医生说完,护士就推着昏迷的男人转入病房。
江仙和祝冰同时松了口气。
祝冰终于有机会问,“他不是两年没发作了吗?”
怎么突然发作。
江仙闻言,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攥成拳头,过了许久,她终于开口,音色却是超乎寻常的认真,“冰冰,帮我拟一份续约合同。”
“什么?”祝冰皱眉。
江仙却没说话,径自朝病房走去。
秦深还在昏迷,脸色很难看,一丝血色都没有,嘴唇上咬破的地方结了痂,看上去很是凄惨。
江仙叹了口气,打湿毛巾给他擦脸。
可是,她还没碰到他,就被一只大手攥住了手腕。
下一秒,男人紧闭的眸子缓缓掀了开来。
江仙呼吸微微滞住,与他视线对上的那一刻,脑海中不期然掠过几个字——沉睡的雄狮醒来。
也不知是他刚醒警惕性高,还是本就潜藏着锐利,那双向来清幽的眼睛此刻犹如藏了深渊,漆黑森冷,漩涡一般令人无处可藏。
但是,当他发现是江仙后,眸中的森意便很快褪去,薄雾重新漫上来,又恢复成平日里清清淡淡的模样。
只不过,更显漠然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秦深松开她的手,声音还很虚弱,但江仙却听出了他的疏离。
不知怎么回事,江仙有些手足无措,捏着毛巾不知如何安放,“那个,你现在好点——”
“不是要跟我分么?”
秦深阖上眼,漠视的意思很明显了,“还管我死活。”
江仙,“呃……”
为毛她从他的话里听出几分埋怨?
一定是她听错了。
江仙立马在心里否定自己荒谬的猜测。
秦深不是这种人,他那么高冷脱俗,怎么会有埋怨这种庸俗的情绪呢?
说实话,包一养秦深这两年,江仙一直觉得一朵鲜花插在了自己身上。
这种清高的人,若不是没钱治病,也不会甘心被她玷污。
唉……
真是可怜。
“秦深,我不是想跟你分,”江仙在床边坐下,出于对男人的惋惜,她很有耐心,“昨晚那么说不是觉得你病快好了么,就想着你也没必要跟我了,所——”
“所以就用一套房子赶我走?”
秦深睁眼,不冷不热地看着她,俊美的面容带着病态的羸弱,时刻提醒着,他经历了怎样的病痛折磨。
让江仙觉得,自己宛如拔吊无情的渣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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